讓學生「當不起勞工」的台灣高等教育環境

文/高等教育產業工會師大分部

飄雪的台灣,嚴寒地如同臺灣各大學校園裡,兼任助理納保與學習與勞雇型助理分流隨著學年交替而實施,卻出現許多自覺工作機會與權益被嚴重剝奪,非常「不爽」的學生。一大部分人抱怨工作機會減少,能在學校打工賺的錢更不足以支應求學生活所需的花費,恐怕寅吃卯糧還不夠,得乾脆「吃土」了;有一小群人則是直接跳出來跟學校甚至是政府多次公開「對幹」,宣稱校方為省錢而公然違法,罔顧學生權益。

然而,眾大學校長們或許由於不得已的共同苦衷──缺錢,日前以「大學自治」的名義聯署要求學生助理排除適用《勞動基準法》(勞基法),高等教育產業工會、世新勞權小組、台大工會、政大勞促會以及多所大學學生會與異議性社團的反對聲浪也相應增強,這新興的「大規模勞資糾紛」將有愈演愈烈的趨勢(雖然大學方肯定矢口否認這糾紛的成立條件)。

關於兼任助理納保與學習型助理的詳細正反論述與爭議事件,重點在於校方應承認校園兼任助理與校方具雇傭關係,並給予國家法定應得的勞工權益,其餘細節前人之述早已完備,因此這裡沒必要多此一舉的陳述,這裡則要談實際發生在某所大學的現況。

 

一起找不到出路:台師大「師徒制」的實務問題

在高等教育經費不足已是家常便飯理由的大環境下,國立臺灣師範大學(簡稱臺師大、師大)作為全國知名大學之一、師範院校龍頭,在政府單位於六月中公告兼任助理應全面納保不久,月底師大便表示為「落實深度學習、回歸學習本質」,暫停教學助理的申請,並於暑假到開學期間才陸續推出「師徒制學生學習獎勵方案」大綱、草案與詳細辦法,除明示師大沒有勞雇型教學助理外,對早已談好下學期課程合作的師生與第一次辦理的行政人員們,更造成「彗星撞地球」般的衝擊。

在開學前舊制廢除、新制未定的情況下,有需求的教師和學生面臨「民安所措其手足」的處境,根本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在沒有配額與酬勞保障的情況下先安排工作(或曰學習);而等詳細規定與申請結果出來後,由於早已開學後過快一個月了,如果未能順利申請到所謂的「獎助」,學生要嘛只能接受「做白工」的事實,自認倒楣,不然就是由教師自掏腰包「雇黑工」,付出更多成本。

相對於教學助理制度,師徒制在教學人力供需方面帶來相當程度的不穩定與不確定,從申請(9或2月底截止)到結果公告(約1~2周)的期間將近一個月,已經距開學約一個月了,這段往往有許多期初事務的時期,卻是對師生最沒有保障的。由於申請「人人有機會,個個沒把握」,這一個月的「空窗期」教師到底能不能先要學生來課堂先「學習」?”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開學初若不能有學生幫忙,無疑加重教師的負擔;但如果先請同學協助,萬一申請沒過,老師可能會過意不去,選擇體制外的方式解決問題,或是被迫改變課程進行方式,影響學生們(包含「前徒弟」)的「受教」權益。

也由於是第一次實施,師徒制對師大教發中心與各系所助教等行政人員也相當棘手,從上學期末公布暫停教學助理申請開始,與教學助理制度有關的行政單位(如教發中心)便相當於推到前線,受理校內師生(也許也有校外人士)對該制度未來走向的種種疑問,像是新制的內容概要、公布時間與表單辦法等與師生需求攸關的問題,同時也得絞盡腦汁於如何讓師徒制的內容規避勞雇關係的構成(但機關算盡仍有漏洞,如沒設為課程、服務學習或論文一部分,能否合於教育部學習型助理規定有待商榷,及罰金推給各單位與教師有違勞動部指示)。待到新制好不容易於開放申請,儘管有配合「春風化雨達人包」與其他助理與獎助學金新制宣導,還是得面臨校內各方的詢問,如同樣首次接觸辦理師徒制的各系所行政人員,對達人包沒提到或詳述的流程得多次打電話確認。就算最申請結果已告一段落,全校性與系所課程的分流未來執行時仍可能出現規定漏洞上的困擾,繼續消耗行政單位的精力。

 

指勞動為學習的「施惠大學」,其實遍布全台灣!

前面敘述了師大師徒制對師生與行政人員目前在實行方面遇到的問題,雖然透過第一次實施的經驗以及制度的調整可以解決,仍改不了其本質:學校把學生當作不能獨立自主在校內工作的孩子,但為了找人來做實際上的工作,以家父長用「給糖糖」般施予恩惠的方式要孩子們乖乖聽話來「幫忙家務」。可是,隨著高等教育商品化的浪潮湧起,眾多大學的經營採取向商業,校地使用收錢招商從不手軟;既使台灣校園民主化的呼聲興起,多數大學的決策仍排除學生,學生代表參與會議從不妥協。學校真的有把學生當一家人看嗎?沒有,學校只想到自身營運的利益──免去法定納保支出而已,讓學生以學習之名行工作之實,而形同可能出現「學習」改上百份作業、幫老師處理雜務的情況,這種學習似乎不太合理吧!

其實這種「假學習,真勞動」絕不只出現在因近年常常在施工,被學生戲稱為「施工大學」(或可以行政高層態度名曰「施惠大學」)的「施大」,其他學校或多或少也有著類似的作風。台灣某所頂尖(奸)大學的校長曾勉勵學生「財富真的不只是金錢而已」,但大學們不要求政府要為新政策支出相應費用,而是高舉教育大刀,變相砍減學生應得的「服務」酬勞。看來當今台灣的高教現況,可以用一段話來說明:

大學、教育,多少罪惡假汝之名而行!

 

「學習鬼門開,勞動權益掰」。圖/資料畫面
「學習鬼門開,勞動權益掰」。圖/資料畫面

 

附錄:104學年第1學期台師大師徒制可查詢的名單

全校共同課程

http://www.ctld.ntnu.edu.tw/%E6%9C%80%E6%96%B0%E6%B6%88%E6%81%AF/%E5%AD%B8%E7%94%9F%E5%AD%B8%E7%BF%92%E6%88%90%E9%95%B7/1417

人發系
http://www.hdfs.ntnu.edu.tw/news/news.php?Sn=738

物理系
http://www2.phy.ntnu.edu.tw/app/news.php?Sn=1053

美術系

http://www.desbear.com/fna/index.php?option=com_flexicontent&view=item&cid=13:2013-11-01-09-42-02&id=860:104_860&lang=en

特教系
http://www.spe.ntnu.edu.tw/news/news.php?Sn=466

圖傳系
http://www.gac.ntnu.edu.tw/app/news.php?Sn=295

地理系
http://www.geo.ntnu.edu.tw/about/news.php?Sn=16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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