噴完漆了,然後呢?

文/匿名噴漆者

 

我是昨天在師大校園內噴漆的人,希望可以有空間公開的談談這件事情,以下是我的聲明。

 

記得大一進來的時候就聽說師大是一間保守的大學,直到偶然聽說了四六事件,我才知道過去的師院也曾有過對社會充滿熱情的時期。

 

在四六過後,劉真就任師大校長,在任內積極的“整頓學風” 以軍事化的方式壓制教授與學生的言論,此為師大保守學風的濫觴,箝制教師的思想更是從源頭掌握國家教育最好的方法。

 

劉真是個在校園中常常可以看到的名字,但在對於這些背景有更多的了解之後,對他的認知也從「他不是那個跳國標的藝人嗎」的玩笑話變成了在那個威權時代下替政府維持獨裁體制的幫兇。

 

這次噴漆的地點是我每天在學校都會經過的地方,而每當我走過他的旁邊,我對他的疑惑就更加強烈。他以一個偉大先人的身份在校園裡留下了題字與銅像,是不是代表著現在的校方依然認可,他當時「確立校風」與「建立基業」的所作所為,那些作為讓我想到我最近讀到的一句美麗又悲傷的文字「你們一來篳路藍縷,我們就開始顛沛流離。」

 

而我實在無法想像,在一個民主化的國家裡面,大學作為培育公民的場所,憑什麼、怎麼可以將一個威權人物如此的紀念。對於噴漆這件事情,校內許多同學的反應是希望我能夠以更溫和而有秩序的方式表達,甚至許多人對此感到憤怒或痛心,但我必須說我對這些反應匪夷所思,如果你們會對一塊拋光花崗岩被破壞感到憤怒,那為什麼在它存在在那裡,數十年如一日的傷害、凌遲大學精神時,你們從來沒有感到過憤怒?

 

另外,這樣的行動符合不會對任何人身造成傷害的非暴力定義,實際上對學校造成的破壞也可以說是微乎其微,它在早上八點左右就被迅速的清理掉了,若不是被師大青年的記者拍到,甚至幾乎不會被注意,干擾程度比歷史上典型的非暴力行動者馬丁路德金恩還低上許多。在這裡我想引用一位我非常喜愛的政治學教授江宜樺先生的言論「如果一個體系宣稱自己是民主體制,但是它對成員的訴求沒有認真回應,那麼抗議是有正當性的,哪怕是暴力的抗議。那個抗議的正當性的多寡,就與體系麻木不仁的多寡成正比。」例如清末的同盟會對麻木不仁的清廷發動革命。就我所知,這幾年來師大的學生一直有一些對四六事件的行動,如媒體投書與在學生間宣傳等,但校方對此似乎都不以為意,因而採用強度稍高的方式表達抗議,以與校方麻木不仁的程度相互呼應。

 

就原本的預期,行動的成效可能分成兩個方面,一個是造成校方的不適感,以此直接要求學校接受訴求,但這部份因為噴漆快速的被清理掉而效果不彰。幸好另一方面,也就是讓這件事被公開的討論算是有達成,在此特別希望同意理念卻反對行動方式的學生可以在注意到這件事之後可以多加參與其他與這件事有關的討論或一起對校方發聲。而對於校方,我誠摯的希望你們可以認真的檢討將威權象徵放置於校園內對於教育所造成的傷害,現在已經有許多師大學生開始走出保守的既定印象,希望校方也能和學生一起徹底的打破過去曾籠罩在這片校園的黨國陰霾。

 

(本文也同步刊登於〈靠北‧師大〉粉絲專頁)

 

4月8日早晨被發現的噴漆字樣。圖/資料照片
4月8日早晨被發現的噴漆字樣。圖/資料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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