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投書】11/24大選前,我想說(三): 沒有英雄的行動劇

( 文/臺師大人文學社 黃琪樺 )

劇本首重主角。一種常見的主角,是跋山涉水、歷經波折,向下跌落也向上成長,最終完成任務,平安賦歸。這樣的劇本鋪陳又稱「英雄的旅程」。

 

祈家威的英雄旅程

1986年,祈家威在麥當勞開了一場國際記者會,公開出櫃的同時發表一份「對社會大眾與同性戀的懇切聲明及呼籲」。同年,到臺北法院申請與同性伴侶結婚遭拒。[1]

 

2017年,大法官釋字第748號解釋他提出的釋憲案,宣告未使相同性別的人成婚違憲。同年,榮獲中華文化總會社會改革獎,得獎理由:「一路走來,他始終堅定地推動同志平權」。[2]

 

這一路彷彿英雄的旅程。如果祈家威是平權英雄,那他的真實故事絲毫不像殘酷的現實。或許不到真正平權,但他完成了重大的階段任務,平安賦歸。

 

同時間,卻有許多人因同樣的歧視、霸凌、社會壓力而殞落。

 

不友善的社會環境殺了他們

17歲北一女學生林青慧和石濟雅在宜蘭旅館一起自殺。前一晚祈家威告訴他們要堅持活下去。[3]後來發現的遺書是這麼寫的:「當人是很辛苦的,使我們覺得困難的,不是一般人所想像的挫折或壓力,而是在社會生存的本質就不適合我們…」[4]

 

15歲的葉永鋕遭長期霸凌,經常選擇下課前一般學生不會在的時間去廁所,有一次卻再也沒回教室,倒在廁所一灘血裡。

 

13歲的楊允承因為長得瘦小、個性內向,經常被同學笑「娘娘腔」。2011年同志大遊行隔天跳樓自殺。遺書寫到:「即使消失會讓大家傷心,卻是短暫的,一定很快就被遺忘,因為這是人性。」[5]

 

現實很殘酷。在現實生活,沒有英雄來解救他們,他們也沒有如英雄般賦歸。人們記錄歷史,但記取教訓嗎?不友善的社會環境殺了他們,如果支持殺人者該死,那誰該替他們的死負責?[6]

 

還有很多人支持我們

起初是和社教系的一些同學共同發起,在課堂班級上宣傳平權公投2案與反對反同公投3案。一方面有感於年輕人似乎深陷同溫層,還有許多人不清楚修法後的公投,一方面見識了反同勢力資源之龐大,我們擔憂若年輕人不出來表達意見,人權將倒退。

 

之後陸陸續續發現其實性壇社、學生會、暗暝合作社、心輔系、師青也都有所行動。選前兩週每天中午在圖書館校區門口賣力宣傳平權公投、串聯校園周遭支持平權公投的店家、聯合系上同學共同寫小卡支持平權、記錄這些事件寫成報導……。

 

實踐這些事絕非如上述輕描淡寫那般輕鬆。許多人即便在最繁忙、爆炸的時候,仍擠出殘存的時間,在還可以努力的時候,即便一點點都要奮力一搏。

 

曾遭遇質疑,會去投票的車票應該都買好了,現在宣傳還有意義?

 

這次投票不論結果,都不會是倡議的終點。民主不只是投票,平權、正名也不會因為這次結果而完全平權、臺灣從此不受打壓。我更在乎的是,有人看到我們的大聲疾呼,逐漸從冷漠轉為關心,整個氛圍將因此翻轉,正如同318之後激起的青年參政。

 

而平權的宣傳,正如同上一篇所引用苗博雅的話,是讓更多曾因為或有心或無意的傷害,始終掩埋最真實的自我的我們,知道其實還是有很多人支持,與我們站在同一陣線。

 

致所有無名英雄

致揮舞著彩虹大旗,站在人來人往的路口上的人。致一家店一家店詢問、放置平權文宣海報的人。致面對重複提問卻仍舊耐心聆聽並解釋的人。致願意參與短講聲援議題的人。致每一位願意接受課堂宣傳且表態立場的人。致在燈火闌珊處拿著大聲公呼籲平權的人。

 

致所有這段時間參與改變的人。

 

在燈火闌珊處拿著大聲公呼籲平權的人。圖/黃琪樺攝

 

要致謝的人太多了,但我不會謝天。整個大歷史中,被記錄下來的名字寥寥幾筆,但實際上推動變遷、改革,卻是許多無名英雄的參與才會發生。[7]

 

性壇社與其他響應支持平權公投的朋友。 圖/師大青年提供

 

平權議題近幾年在臺灣備受關注,正是因為有許多社會大眾的支持。我們站在歷史的交叉路口,請銘記那些為了這一刻奮鬥或中途離開的人。

 

戲如人生,人生如戲。或許劇本有公式,而人生也不盡然是英雄的旅程,更不會總是在最危機的時刻出現英雄。

 

這是一齣沒有英雄的行動劇,每一個人或許都是歷史上微不足道的點,但當每個人都願意站出來發聲,將響徹雲霄。

 

11/24站出來投票

就是明天,請務必去投下你的選舉、公投票,不同意的公投請務必也要投不同意。請容我以知名猶太作家、詩人、行動家Emma Lazarus的嘉言作結,讓每個人不再有一個「黑暗王國」,能真正自由。

 

Until we are all free, we are none of us free.

 

 

※ 本篇讀者投書僅代表作者個人立場,不代表師大青年報。

 

 

[ 註 ]

[1] 伍詠欣,明周,【同志平權】專訪祁家威:我從沒有孤單的感覺

[2] 中華文化總會

[3] 簡竹書,鏡週刊,驚世駭俗倡同婚 祁家威專訪之一

[4] 謝孟穎,風傳媒,23年前北一女學生相偕燒炭自殺震撼社會 同運團體展出遺書重現當年絕望

[5] 更多故事請看這篇:楊智超,我跪的不是護家盟,而是跪求人們找回人性與良心

[6] 延伸連結:小人,人人有功練,兇手不只一個

[7] 平權前夕.彩虹起義,苗博雅,平權公投志工。這只是其中一個被書寫出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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