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島民族鏡射南半球 映出毛利文化之本

文/應華106 陳宜暄 交換大學/奧克蘭理工大學 (2017/7-11)


橫越過半球 海島之國景貌相似

2017年我避暑到南半球過冬,這是我二次造訪紐西蘭,不再是觀光客而是以交換生身份住下,切實地成為當事者。城市腳步雖快,比起台北還是稍微慢了些,人們比起手機更常看著前方,比起走路似乎更喜歡蹦跳,這是紐西蘭一角的樣貌。

 

在紐西蘭的第一天是在喇叭聲度過,知道這裡是右駕左行,但沒想到要改變左右左的過馬路慣性那麼難,還不知道一定要按號誌燈紅綠燈才會亮,十字米字路口多,常常被四面八方的汽車喇叭聲圍繞,人潮多、街頭藝人也多,街友亦然。不論去哪裡店員都會跟你寒暄一番,最後以祝福收尾。

 

這裡的樹總是恣意生長,像隨時要伸展到天空一樣,雲走得很快,雨和太陽在短時間也來來去去。20分鐘內的路程有海,可以搭渡輪看海看日出日落,看周遭的島全像台灣,我住在海島22年,卻從未如此親海。看紐西蘭的天空塔也像是101,整個城市都像與我有關般親切,陌生的只有多樣的人群與多樣的菸。

 

從海上回望奧克蘭市區,距離市區20分鐘即可抵達海邊。
從海上回望奧克蘭市區,距離市區20分鐘即可抵達海邊。圖/陳宜暄提供

 

探索毛利文化 看見自己的靈魂

最初是帶著學戰舞(Haka)的幻想,在來之前一遍一遍看著紐西蘭最驕傲的英式橄欖球隊All blacks,在比賽前恫嚇對手,用力拍打身體、吐舌頭,震撼得讓我幾乎流淚。促使我選了兩堂與毛利語言文化相關的課程,一堂是毛利語,一堂是毛利文化體驗課。

人潮聚集在港口看All Blacks比賽,此為紐西蘭知名英式橄欖球隊賽事。
人潮聚集在港口看All Blacks比賽,此為紐西蘭知名英式橄欖球隊賽事。圖/陳宜暄提供

 

然而我的毛利教授Jason安排這學期男生學Haka(哈卡舞),女生學Poi(甩球舞),身為生理女性的我默默跟著老師學習操弄以線銜接的紙球,但心裡跳的總是Haka,想盡情地勇猛一次,而不是與極需要技巧的Poi纏鬥。當我用悲情的眼神向教授傳達這樣的心意,他笑笑地跟我說,女生也有戰舞,而且很多人都表現得比男生兇猛,我勉強吞下這粒安慰劑,學著在對的拍子上接住球。

 

毛利人認為Poi很神聖,自己製作的Poi像是主人的靈魂,那時我試著學習如何將Poi的三色線像綁辮子一樣收束,但紅白黑線條總是纏繞一塊看來扭曲。忍不住出聲跟老師自首,老師輕輕地跟我說我的Poi並不是醜,「那是他現在的樣子,那是你現在的狀態。」老師是個很典型、漂亮的毛利女孩,頭髮很長很黑,之後毛利傳說讀到美人時,我都自動帶入她說這句話神秘而溫柔的樣子。

 

南島語族的牽連 是陌生也是熟悉

我們在Marae(毛利人的接待會館)中學習毛利課程,外觀完全是我童年常常畫的三角體小木屋,只是門口有很多紅色木頭的雕塑,一個作品是一個神。內裡天花板上和牆壁上全是木頭刻出來的祖先,每個祖先都有說不盡的傳說。特別的是,每間Marae設計都不一樣,也有不同名字。而奧克蘭理工大學的這間Ngā Wai o Horotiu最大的秘辛──是她的樑柱刻成母親的模樣,Jason教授說:「她是一切人類的源頭,跟我們所有人都有連結。」

Marae是毛利人接待會館,外觀有許多雕像,代表著神明。
Marae是毛利人接待會館,外觀有許多雕像,代表著神明。圖/陳宜暄提供

 

體驗文化周時我跟著同學在Marae上課、練舞、睡覺,躺著時我看著七彩的天花板,發現那些花紋全都似曾相識,屬於南太平洋的元素細緻地雕刻其上,因那些紋路蜷成的形狀也像家鄉,幾度幻想台灣原住民也住在那上面。

 

到紐西蘭我才知道Moana(電影《海洋奇緣》)是毛利語海洋之意,而北島是劇中角色毛伊釣起的魚,南島是毛伊的獨木舟,那時候看海洋奇緣看得心疼,總覺得海島人卻不親海甚像自己的情境,憑著莫名的信念到紐西蘭,而發現那片海和台灣相同,後來我耐不住寂寞試探Lorraine教授(Lorraine第一次看到我時便摸著原住民送她的綠玉耳環,朝著我大喊說她很愛台灣,我受寵若驚也不斷說我也很愛紐西蘭,我們倆像是久別重逢的好友一樣,每每興奮到近乎落淚只能不停感嘆)我跟她說:「毛利人的祖先是玻里尼西亞人的話,那他們應該來自台灣吧!」她誠懇地告訴我,雖說研究如此,大部分人還是認為他們的祖先是玻里尼西亞人,幾年前Lorraine去台灣時也感覺到那種相似感,也很感動,不管怎樣大家都是南太平洋的親戚。

為歡送國際學生,毛利家族齊聲唱跳表演。
為歡送國際學生,毛利家族齊聲唱跳表演。圖/陳宜暄提供

 

酒精成癮的社交 今夜我陪自己醉

酒是生活必需品,除了是社交場合必備,看電影可以帶酒,看舞台劇可以帶酒,而紐西蘭最特別之處是買酒必備證件,三五好友一起去不是你要喝也得確認證件,若一人沒帶大家都不能買。即便如此嚴謹,每每周末過後宿舍電梯被空酒瓶裝滿,每天晚上昏沉的人在街上哭泣翻滾,警察出動一個個溫柔地勸回。

 

剛來的一個月參加各式各樣活動也總拿酒在固定的場域裡晃,遇到人就得來上一場社交戰爭。在台灣也喜歡窩居自己的小世界,沉溺於奇想的我,自然不熟悉派對文化,從滿心好奇到感到拖沓的疲累,仍是認知到自己不適合在人群裡游離,好玩與空虛相互交替後只想一個人安安靜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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