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書】日不落的餘暉 式微的大馬足壇

封面照取自/Sangudo。2015 WSOC | MacEwanU vs TWU

(文/林彥廷)

「馬來西亞人很愛賭博,從公車抵達時間到國家政策走向,無所不賭。其中又以足球最為誇張。」初抵大馬,便在接送我們的接駁車上聽到這句話。於是,便深深烙印在我腦海裡。

 

馬來西亞人熱愛賭博,而我熱愛運動,不禁覺得納悶:足球在大馬這麼出名,無論何處都能見到足球場,也能時常看見民眾在足球場上盡情奔跑揮灑汗水。但為何有了這麼好的運動基礎,大馬的足球卻始終不在國際上展露頭角呢?

而大馬政府明令禁止賭博但為何足球博弈的事件卻越發大宗呢?

 

馬來西亞為何熱愛賭足球?

主導大馬政治的馬來人信奉伊斯蘭教,而根據伊斯蘭教教法:賭博之所得為不義之財,屬搶奪及變相竊盜,會遭到真主阿拉的譴責。

因宗教與政治上的因素,致使著在英屬馬來西亞時期(1953)即頒布了禁賭法令。雖說馬來西亞的雲頂賭場自1971年於大馬取得唯一合法的賭場經營權,但雲頂賭場只開放當地華人與外國遊客進入博弈,馬來人依舊被嚴格禁止。

 

但在英國殖民馬來西亞的這一百多年間,殖民母國的足球文化早已根深蒂固於當地人民的血液裡,其人民對於足球的狂熱不亞於在殖民母國的狂熱,宛如台灣人民對於棒球的狂熱一般。因此,無論是馬來西亞足球超級聯賽、英國超級足球聯賽、甚至是德國足球甲級聯賽等等的歐洲足球大賽,都成為了馬來西亞足球狂熱份子日常的討論話題,以及運動博弈,最甚莫過於在每四年一度的世界盃足球賽,大馬的足球博弈事業「興盛」到了極點。

 

那足球在大馬的殖民母國–英國,又是怎樣的狀況致使著一個殖民地人民的心中也深深烙印上了「足球狂熱」的印記呢?

 

炙燒狂熱的英國足球文化–足球流氓

自19世紀末期以來,新帝國主義興起,歐洲強權之一的英國也不在話下。新帝國主義的發展,讓英國不斷擴張自己的殖民地,其中包含印度、馬來西亞、澳洲……等國皆成為了英國的殖民地之一,也因此「榮獲」了「日不落帝國」的稱號。

 

對於足球如此狂熱的英國勢必也將其運動文化帶入殖民地,而最能代表英國足球文化的狂熱現象莫過於所謂的「足球流氓」。

在中世紀的英格蘭農村,村民們會宰殺牲畜,並將其膀胱摘下充氣成為「皮」球,而村民們便會群聚追逐著這顆皮球,直到皮球到達特定的目的地。由此不難明白在當時「足球」只是一種地方的宗教運動儀式。其為一古老的儀式,因此在當時是沒有所謂的規則存在,在追逐的過程中也充滿著暴力。

 

久而久之,這樣的運動儀式漸漸被人民所濫用,出現了藉著足球儀式的名義來解決私人恩怨的情況,舉凡各種人情宿怨、土地糾紛,甚至年輕人逞兇鬥狠的傲氣也都趁著足球一併處理。隨著這種運動儀式的流傳造成了越來越多的地區參與這些儀式,因此每場「球賽」動輒數百人參加,進而演化成另類的鄰里械鬥。

這種現象被稱為「鄉民足球」(folk football),也是英國足球流氓的起源。

 

而當鄉民足球越發流行於英格蘭地區後,其暴力特性越發強烈,伴隨著燒殺擄掠的比賽遍地可見,如此狂熱的暴力祭典更讓歐陸各國感到驚恐。曾有一趣聞是這樣說的:一名法國訪客親眼見到英格蘭地區的鄉民足球賽後驚恐地說道:「如果這就是他們所謂的足球,那他們的鬥毆會是什麼狀況?」

 

十九世紀的英國足球。圖/現存於英國國家足球博物館

到了現代,鄉民足球的暴力因子還存在於足球當中,只是藉支持之名行暴力之實的人們從參與競賽者變成了觀眾。而這群「足球流氓」們跟著自己所支持的隊伍南征北討,所到之處必有混亂發生,他們的行事風格十分鮮明易懂:在場內被對手球迷挑釁、欺負,暴力解決;在路上遇見非本地球隊的球迷,暴力解決。這種對於足球狂熱的程度已經凌駕於現代文明之上,足球流氓的出現也將英國足球的狂熱帶到了最高峰。

 

由足球流氓的狀況可想而知,英國對於此文化的狂熱讓足球隨著新帝國主義一同進到了馬來西亞,不難想像當時在馬的英國人雖遠在他鄉,但心中對於祖國足球的熱愛依然如是,於是足球文化開始在大馬傳播開來。

 

足球流氓的現象在大馬也能略見一二:

  1. 2018俄羅斯世界盃入選賽亞洲區40強小組賽中,因大馬國足上演「黑色六分鐘」的荒唐戲碼,致使著群情激憤的大馬球迷於終場前兩分鐘不斷向場內丟擲煙火,引發全場混亂,造成比賽中止。
  2. 2015年3月,大馬國足在士拉央市議會體育場與菲律賓進行友誼賽,也遭瘋狂球迷投擲信號彈、煙火等情況發生。
  3. 2015年12月,於鈴木杯東南亞錦標賽半決賽中,大馬遭對手逆轉,忿恨難平的大馬球迷竟向對手球迷丟擲水瓶,更出拳揮擊對方球迷,足球場儼然成了拳擊場。

 

大馬今昔–足球興衰

「馬來亞虎」,舉世聞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1980年代以前,亞洲足球強權之一非大馬莫屬。當時的馬來亞虎(大馬國足隊)可謂呼風喚雨,東南亞各國足球隊如遇上馬來亞虎也只有死路一條,也因著馬來亞虎超強的實力,大馬於足球亞錦賽上三獲銅牌,也在1976年及1980年兩次踢入奧運決賽。

好景不常,大馬於1980年踢入莫斯科奧運會內賽後,卻因美蘇冷戰的波及而遭到杯葛,無法於奧運會上揚眉吐氣。說也奇怪,就像魔咒一般,大馬足球至此開始衰落。

 

十年河東,十年河西,日韓成為了亞洲足球界的新力量,而曾為亞洲足球大佬的大馬國足也不甘眼睜睜看著原本屬於大馬的光榮如此沈寂黯淡,為了振興大馬足球,發起了一連串改革,更在1990年與新加坡成立了馬來西亞職業聯賽,為大馬的足球注入一股新的力量,期能振興足球運動,為大馬足球界翻身的契機。

 

總的來說,大馬足球環境優良,整體結構完整,又承襲殖民母國的球風及足球文化,為何卻逐漸式微,在國際足壇銷聲匿跡呢?

 

足球式微與羽壇壯大

(足球式微)

自1990年大馬與新加坡成立馬來西亞職業聯賽後,一直被視為是振興大馬足球的契機,但卻從來沒想到卻是大馬足球運動黑暗期的開始。

1994年,馬來西亞職業聯賽推行也已有一段時日,漸趨穩定的環境讓賭博集團看見了穩定發展博弈事業的環境。賭博集團開始以重金賄賂球員,操縱比賽結果並從中牟取暴利。由於馬來西亞執法寬鬆及些許政府官員有意隱瞞,使這股歪風越演越烈。馬來西亞刑事部更指出:捲入黑道的球員每場比賽收取的賄金從3900美元到5900美元不等,其中每場球賽中的關鍵人物更可領到高達17650美元的賄金。

 

同年,因外籍球員瓦納涉嫌收賄並左右馬來西亞職業聯賽的戰況,最終卻藉著假釋期間逃回斯洛伐克,大馬警方因此無法對其進行逮捕動作,也因死無對證而不了了之。「瓦納事件」大大觸怒了大馬足協和馬來西亞司法部、警察部、刑事部。決心革除馬來西亞假球風氣。

 

1994年8月到1995年11月,馬來西亞足協聯合大馬警方、司法部、刑事部聯手採取嚴厲的打擊措施來掃蕩賭博風氣–世稱「馬來大逮捕」,此行動總共逮補了將近150名球員、教練、裁判以及官員,其中判5名球員終身禁賽,58名球員禁賽四年以上,21名球員和一名教練被處以流放。

 

自此,馬來西亞足球環境遭受重創,人民對於大馬足球深感失望,對於國家足球發展之事大多不再過問。雖是這麼說,但在馬來西亞人民的日常生活中還是時常看見足球的存在,看見這一幕我才明白,原來足球在於他們心中是如此地不可或缺,但反觀國家足球的發展卻又是如此讓人痛心疾首,想必他們心中肯定百感交集,那種煎熬痛苦的難受肯定更甚一層。

 

(羽壇壯大)

此時,中國羽壇正值顛峰,中國國家隊男單主教練李矛培養出董炯、孫俊、陳剛等世界頂尖男單選手,隨著中國國家羽球隊的成績提升,以及內部教練環境角逐競爭,李矛與總教練李永波產生矛盾,彼此之間產生了嫌隙,1998年,李矛出走中國,離開國家隊。

 

李矛輾轉來到了馬來西亞國家羽球隊,在進入馬來西亞國家隊之前,李矛曾執教於韓國國家隊,帶起第一男單李鉉一,並在蘇迪曼杯中擊敗中國奪冠。

進入馬來西亞國羽隊後,李矛也如世人所預料的,逐漸提升起大馬的羽球水準,先是在一年之內將馬來西亞第一男單–李宗偉調教至世界排名第一,同時也幫助李宗偉的妻子–黃妙珠在中國公開賽上接連淘汰中國主力球員並奪得冠軍。除此之外也讓馬來西亞頂尖雙打選手–陳文宏、古健傑出線,放聲國際羽壇。

 

相比於大馬當時的足球環境,羽球在發展上有如神助一般,因李矛的出現讓大馬在國際能見度不斷提升,並受到非比尋常的關注。大馬人民對於足球的關注度漸漸逝去,轉而放在國際羽壇之上。於此,大馬體壇結構改變,足壇曾經的光輝也成了過去的,落日餘暉。

 

 

參考資料:

http://global.udn.com/global_vision/story/8664/1763952#prettyPhoto

http://www.gmw.cn/01shsb/2000-03/07/GB/03%5E1275%5E0%5E508.htm

https://zh.wikipedia.org/wiki/李矛

https://zh.wikipedia.org/wiki/馬來西亞超級足球聯賽

https://www.malaysiakini.com/letters/134212

http://www.orientaldaily.com.my/columns/pl20151325

http://tpcmax.pixnet.net/blog/post/287787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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